Hermit

totally a Sci-Fi fan

如果爱和生命不可调和?(上)

莱克斯以为爱无法填补他内心中的空洞,只有权力和荣誉可以。



一年12个月,365天,在大都会这个城市里,即便你们生活在同一栋楼里,也有可能几十年碰不上一面。有些人年少一见就倾情,却最终走不到一起,这是有缘无份。有些人即使每天擦过肩,你撒过我咖啡,我踩过你的脚,却见面不相识,这是无缘。

 

莱克斯在2018年飞了89次国外,在大都会总共呆了180天,他看了180份星球日报,想了那个小记者1056次,挂断了108次对方的电话,却一次都没拨出去烂熟于心的号码。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在打了108次对方不肯接的电话后,锲而不舍的小记者终于放弃了,他最后发了一条信息给莱克斯,是质问却不指望能得到回答,那已经是6个月前的事了。再接下来的半年里,小记者外派到了中东战场,又回来,又出去地球外参加宇宙战争,又回来打退了3波反派,拯救了地球6次。

 

槲寄生下的那个吻是莱克斯唯一能给克拉克的,是他与自己过去的一份和解。再多,莱克斯给不了。再少,不是克拉克的所求。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克拉克要的是什么。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这份所求让他恐惧地颤抖。

 

他幻想着克拉克是他掌中的金丝雀,他如同神明的肉体被金色的丝线缚绑着,象牙白的肌肤铺陈在他黑色巨大的被单上,他湿润的蓝色双眼只能注视着他的主人,他柔软而潮湿的红唇只能由莱克斯予夺,他的激情他的火热只能被莱克斯点燃。或者,倒过来。莱克斯只是钢铁之躯脚下匍匐的奴隶,他的一切,他的思想,他的肉体只能由这位神明主宰。他的黑暗欲望,他的邪恶心思一旦暴露,便会被鞭打,被责罚。

 

更多则是,他们互相热烈的相爱,更愤怒的争吵,像一对世间最普通的情侣。为牙刷,为清晨的卫生间,为几分热的咖啡,几分熟的牛排争吵。克拉克为一份政府合同,为一次军火交易,为莱克斯无情的商业决定而背过身去。莱克斯为一望不到底的生活琐事,为克拉克永远学不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为自己永远无法实现理想而埋怨。争吵不会消磨爱情,妥协会,牺牲会。

 

不论哪种情况,不是他毁了克拉克,就是他毁了自已。

 

相比之下,控制对克拉克的欲望才是所有选择中最简单的一件事,尽管他每一次的呼吸都会使烧灼着灵魂的火焰更炙热一点,每一次在星球日报上寻找克拉克文章都会使他对克拉克的渴望更增长一点。他阅读他的文字,像拥抱他的灵魂。那火焰如此剧烈澎湃,使得他对成功和权力的火焰都显得黯然失色起来。

 

在一吻之后第二天,克拉克发信息没得到回答时,他就有预感。莱克斯吻上来的时候,是那般迫不及待歇斯底里,他们唇口交缠,在舞一曲离别的探戈。他知道他们重新和好只是一种假象,像走在初春的湖面薄冰上,彼此假装看不见冰上的裂痕,他们愿意用一刻的温情,替自己和过去告别。

 

他们最大的分歧不在谁对谁错,不在信任还是提防。他们最大的分歧在于,爱从来不是莱克斯生命钟最重要的东西,而尽管爱对克拉克足够重要,但于他最重要的还是正义。这是最无法协调的部分,他们即使深爱对方,也永远不会因为爱而妥协。

 

每次拨出的电话是他的希望在枯萎,他自虐般的一遍一遍拨出号码,等来嘟嘟嘟对方沉默的回答。有时候他想着干脆狠下心把那个无情的男人一把从他的鸵鸟洞里拽出来,关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孤独堡垒去。用南极万年不化的坚冰打造一个笼子,让他只属于自己。但他用心去听对方熟悉沉稳的心跳时,他和莱克斯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他爱的莱克斯卢瑟有着别人都没有的优雅姿态,他会稍稍倾过头,用嘲讽说得对手哑口无言,他在公众场合永远高昂着头颅,像是自封的无冕之王,他喝完咖啡不自觉舔过嘴角的小动作,他喝到最爱的红酒后欣喜微扬的嘴角。他模糊的道德,左右摇摆的立场可能会让超人怒火中烧,但不会让克拉克停止爱他。

 

一个关在笼子里温顺的莱克斯,克拉克会用自己的生命保证这件事不会发生。

 

他们开始默契的保持距离。莱克斯停掉了国内国外5家关于人体改造,基因工程的实验室,把资金投放到环境保护,地外探索,太阳系行星开发的项目中去。他尽量远离一切险境,不和任何反派正派有联系。他让茉西给他带咖啡,尽可能晚的呆在自己的办公室工作,往往等到对面星球日报的灯熄灭后,他才会离开。而克拉克接受了一切他可以接的国外采访任务,尽可能多的呆在瞭望塔,忍受办公室难喝得要死的速溶咖啡。

 

“克拉克”玛莎在谷仓里的阁楼上找到了她的儿子,她爬上木梯,把一杯热可可递给克拉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克拉克接过母亲手中的热可可,捧在手里,转过头去看她。

 

“每当你心烦意乱,或者跟谁吵架,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躲在这里。”玛莎笑着说,“你爸爸找不到你,就让我给你泡一杯可可,还专门嘱咐我要多放你最爱的棉花糖,他来找你,基本我要到第二天才能看到你们俩。”

 

“爸爸他总说是你要他端来的可可”克拉克微笑着回忆到,他放下杯子,像小时候那样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妈妈,你是怎么爱爸爸爱了这么久的?”

 

“哼嗯,有时候我恨不得一枪崩了他,你爸爸那个硬得像卡罗拉多石头的性子,你没来到我们身边之前,我们就像两头牛一样常常吵得脸红脖粗。”玛莎搂着儿子,笑着说,“他性子硬,嘴巴不好使,常常会吃亏,赚不到很多钱。而我从小娇生惯养,又是名校毕业,吃不惯小镇粗糙的食物,住不惯农场脏乱的坏境。然后我们吵架,互相指责对方,直到我们的关系岌岌可危。有一天,我们吵完架,我已经不记得我们为了什么吵,我又累又饿,一个人回房间哭了很久。半夜起身我看到月光下他一边奋力地打着这间谷仓的木桩,一边哭。我以前从来都没见他哭过,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们吵架时,指责的其实是自己。他恨自己不能给我更好的生活,我恨自己不够成熟,不能给他更多的帮助。爱,从来不是妥协,不是牺牲,是两个人互相扶持,互相成长。”

 

“后来呢?”

 

“后来你来了,我们一边磕磕绊绊的学着怎么做一对合格的父母,一边磕磕碰碰地生活下去。”玛莎说,“我知道我们做的很糟糕,在你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在你最糟糕的时候,我们没有给你最正确的指引。”

 

“不是的,你们是最好的父母。”克拉克反驳到。

 

“谢谢你,克拉克,能够原谅我们的失职。”她轻轻地吻在儿子的额头,眼前人,已经成长为了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会哭,会笑,会爱,会恨。“喝了可可,早点休息。”

 

克拉克目送着母亲走下平台,在谷仓坐了一整夜。

 

地球的另一边,莱克斯艰难的喘着气,他尽量平缓着呼吸的频率,以减少对氧气的消耗。‘我的肋骨断了’,他想,他胸口一疼,似乎吐出了郁结,却咳出不少数量的黑色血液,‘该死’他知道黑色的血液并不是好的标志。

 

坍塌的天花水泥板压坏了坚硬的实木书桌,将他逃生的路堵了起来。几秒钟前,地球迸发的愤怒震裂了地层,把人类的造物毁的一干二净。多亏了这些年不间断的锻炼和对危险的警觉,莱克斯在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跑下十层楼后,果断的把书桌推到了承重墙的墙角处,躲在了书桌下。但是水泥板还是压塌了书桌,压断了他的肋骨,伤到了内脏。现在每次呼吸都会加剧疼痛,而疼痛会使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大口呼吸来减缓,氪石给他带来的快速治愈力也需要时间来发生。

 

‘克制,克制’莱克斯回想着救生手册上的要点,但是逐渐加剧的痛苦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糊涂着他的判断。‘或许我会死在这里,死于一场意外,就像马其顿的亚历山大死于疾病。’

 

当所有开始模糊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的身影愈发清晰起来。这个人笑起来像卡萨斯金色的阳光,他眼睛的湛蓝是夏威夷最好天气下的海水,他的脸庞是最伟大的意大利雕塑家手下的艺术品,他闻起来是金秋麦浪的味道,他尝起来是初春的希望。

 

再醒来的时候,莱克斯发现空气更稀薄了一点,但他恢复了一点力气。这里是公司在波兰的办事处,他知道这间办公室里有准备好的水,饮料和食物,他要做的是看能不能推开周围坍塌的大块水泥板来获得更多的空气。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以找到出去的路。美国那边还是半夜,要起码4-5个小时后,茉西和霍普才能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这次出差没带茉西是好事还是坏事。

 

幸运的是,左上角的石板并不是很厚,他只是稍微扒开了一点让空气能够透进来,不敢太多动作以防引起第二次坍塌。冷冽的寒风吹进来,让莱克斯打了个寒颤。冻死或者窒息,哪一种都不是好的死法。

 

‘或许我不值得好的死法‘莱克斯想,他背靠着墙角,努力不让自己滑下去,但这种努力越来越困难了。死亡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不知有多少次能感到死神冷冰的呼气吐在他的脸上,但最终他从对方可怖的指尖逃走。如果死亡的脚步远远快于他的治愈力,他就会死。没有人能逃过,没有人······只有超人。

 

‘超人’这个词,让他在陷入永恒的黑暗沉寂前,升起了一丝勇气。他从没恐惧过死亡,但此刻他从来没有如此理解到希望这个词,或者说超人这个词代表的含义。‘·····你最好···快一点·····’他喃喃地说,然后放任自己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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